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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一份舶来的“川府炒鸡”

时间:2019-01-11 16:22     来源:北京青年报     作者:菟丝花      点击: 次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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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:看来,我怀念的并不是那份舶来的“川府炒鸡”,而是一对异乡夫妻留在东民路上的那一段共生和谐融洽的时光,有温暖的光……美食虽消散,但记忆永恒。

怀念一份舶来的“川府炒鸡”
【图语:美食炒鸡】

  潮起潮落,郑师傅的炒鸡店在东民路上坚挺了20多年,在我心中,这级别也算是小城的老字号了。

  东民路,是缩在故乡鲁中某小城里的一条不起眼的街市,嘈杂是它的日常。

  小街的主要功能,是“美食一条龙”服务。作为附属功能,还会有乡下来的农人,带着自家产的新鲜蔬果,见缝插针地打着“补丁”摆摊叫卖。

  东民路周围的楼房低矮老旧,有口口相传的标号——XX工厂家属区,但随着很多工厂人去厂空,徒留“家属”虚名。每次回小城,我都喜欢去东民路逛逛,因为那里有我喜欢的生活气息。那些花砖墙、矮门楼,古朴老旧,别有洞天和味道。门洞里走出来的大伯大妈,佝背弯腰仿佛是上上世纪的遗民,可没准当年他们也都是单位里的“三八红旗手”“劳动标兵”……作为美食一条街的东民路,就是为他们服务的。

  以上都是我的怀旧,其实我想说的是东民路上曾经的“台柱子”, 一家夫妻档的炒鸡店(开始还是摊)。

  炒鸡店的口岸并不好,缩在东民路的一处旮旯里,开始并没有门脸旗幡牌匾。虽无显眼店招Logo,但它有一个口口相传的名号“川府炒鸡”,名头真响亮,带着川蜀之地的霸气。

  但店主并不是川蜀来人,是外县市的老乡。小城民风淳朴,接纳着他们。心灵手巧的夫妻档,也很会融会贯通,他们根据东民路居民的喜好,对这转了山路十八弯的舶来菜系进行微调和改良。两眼灶,两口锅,洗净码好鸡腿鸡翅,还有一长溜儿排开的用来装生翅生腿的小篮子,方寸之间略显拥挤。每天一到午晚两餐前,炒鸡店门前排队买炒鸡的人就挤挤挨挨“嗷嗷待哺”。显然,“川府炒鸡”已经在东民路上落地生根。

  夫妻俩每天店内忙得不可开交,但顾客嗜辣与否都记得门儿清。闲谈间,这个喊一句:“老郑,少放辣椒啊。”被喊老郑的男主厨就应一声:“好嘞!”那个叮嘱一声:“多放包菜呀,郑师傅。”郑师傅就满面堆笑地从装菜的盆子里多抓两把菜,瞬间你就觉得得到了重视。

  当然,这些都是小case。经常有东民路的老居民,拿着乡下亲戚送来的据说是自家饲养的身世纯洁的鸡,让郑师傅给加工好回家待客。郑师傅就好脾气地给老人家加塞儿斩剁开炒,再象征性地收点加工费,最后说不定还会多

  赔上一勺辣子两把菜,那也是常有的事……因为是身世纯洁的鸡,味道还似乎更赞。

  “川府炒鸡”店的生意越做越好,然后不期然的某天,就发现东民路上冒出好几家山寨炒鸡店——看看那些店招,什么川爸爸、川妈妈、川姨夫、川姨妈的,好像川系亲戚都来聚会捧场一般。老主顾就会打趣郑师傅:“买卖不好做了,人家要分一杯羹喽。”郑师傅就笑笑说:“生意又不是我一家的,都可以做,都可以做。”有分心主顾去品尝那些川系亲戚的炒鸡后,又无一例外地回转汇报军情:“味道不咋的,还是川府的对胃口……”所以,一夜之间,那些潮汐般涌出来的川系“亲戚”们又退潮般地结束了包围圈,消失在东民路。

  潮起潮落,郑师傅的炒鸡店在东民路上坚挺了20多年,在我心中,这级别也算是小城的老字号了。夫妻俩虽是外乡来客,但已经跟东民路上的居民混熟,迎面碰头打个招呼熟稔得就跟碰到隔壁的邻居一般。而在这20多年的时光里,夫妻俩就靠着这间小小的炒鸡店把儿子培养成才,名牌大学毕业后去了青岛工作定居。

  去年夏天回小城,依然想去这间“老字号”寻味,却发现炒鸡店已经消失不见。问公婆,才知道小城旧的街区在改造升级,听说连土煤炉也一刀切不准再用。改造就面临着重新盘店面,郑师傅不想再操心,就“金盆”洗手到青岛带孙子去了……

  听罢,我心底竟然一声叹息。虽然,如今的川菜馆已经遍布祖国的大街小巷,一道舶来的“川府炒鸡”也并不是什么登天的美味。甚至靠着“灵魂伴侣”郫县豆瓣的调味,我自己也可以Copy一下这道非本邦的菜。但滋味在心间,我依然对东民路上的“川府炒鸡”有小小的怀念。就像城市虽然每天都在“新新”向荣,但我还是经常想象东民路上的一草一木,花砖墙矮门楼,连同人和各个特色小店都能一起在那里慢慢收集时光,熬旧,老成古董,那才够味道……

  看来,我怀念的并不是那份舶来的“川府炒鸡”,而是一对异乡夫妻留在东民路上的那一段共生和谐融洽的时光,有温暖的光……美食虽消散,但记忆永恒。怀念一份舶来的“川府炒鸡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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